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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现场评价(rapid on-site evaluation,ROSE)是由病理科医生和(或)细胞学技师(cytotechnologists)提供的判断细针穿刺涂片和组织活检印片细胞含量是否足够的服务。其目的是判定采集的标本质量是否足以进行细胞病理学诊断。通过ROSE可以提高穿刺诊断的成功率,减少不必要穿刺的次数及由此带来的并发症。ROSE对某些疾病也可做出初步诊断,并为标本的后送提供有用的信息。气管镜标本中蕴含有大量信息,可以进行的后送检查包括细胞病理学、分子生物学、微生物学、流式细胞学、基因诊断学等多个领域,但气管镜获得的标本有限,不能完全涵盖,需要ROSE进行分流:对怀疑恶性肿瘤性疾病的标本着重进行细胞病理学检查和基因检测;对可疑感染性疾病的标本进行微生物培养、分子生物学检查等。用于支气管镜诊断技术的ROSE技术起源于对深在组织的传统针吸活检,如乳腺、甲状腺的穿刺活检,以确保取材正确、标本量足够,避免额外操作。

一、ROSE的实时性和准确性

ROSE仅需快速染色试剂、玻片和显微镜,操作简单,在操作过程中提供及时信息。在气管镜的操作中,ROSE可用于检测透支气管壁肺活检(transbronchial lung biopsy, TBLB)和透支气管壁针吸活检(transbronchial needle aspiration, TBNA)的标本。这些样本的获得大部分都是"盲"法的,如果获取失败将导致再次创伤检查;而为了保证标本充足而多次操作又会付出时间和安全的代价,因此ROSE是检验标本质量的重要手段。将取到的标本在气管镜室内制片、染色,将结果即时反馈给气管镜操作医师。若标本不满意,可以提示操作者调整操作方法,获取最佳标本;一旦经过ROSE提示已经取到了充足、质量合格的标本,就可以避免进一步的活检取材,从而节省操作时间,降低额外操作带来的风险。此外,通过初步的评价,还可以确定采集的标本是否需要进行后续的特殊的实验室检查以帮助诊断。ROSE最重要的特性就是快速和准确。

1.ROSE的实时性:

从名称上就可以看出,ROSE强调快速及时。只有ROSE提供了及时的结果,气管镜操作医师才可能根据结果决定是否再行活检,并决定标本的后送检查。因此ROSE需要在气管镜操作过程中完成。不能提供实时结果的检查应不属于ROSE的范畴。

2.ROSE的准确性:

ROSE判断的准确性包括对标本足够性判断的正确性和初步诊断的正确性。ROSE的准确性是操作者决策的重要依据。(1)标本足够性判断:这是ROSE最基本的功能,对ROSE操作者的技术和经验要求不高,一般由病理学技师即可完成。由于病理医生资源有限,很多机构由呼吸科医师代为完成此项操作。研究结果显示,针对怀疑恶性肿瘤的患者,在没有现场细胞学医师的条件下,呼吸科医师经过短期强化训练可以正确评价TBNA标本的充分性,和细胞病理学家一致[1]。这里仅限恶性疾病,而针对细胞学诊断更困难的良性疾病,标本足够性的判断需要更多经验。虽然目前标本的足够性没有客观的评价标准,检查者间也存在差异。但经过一定培训,无论病理科还是呼吸科医师或技师,都能够对标本足够性进行正确判断。这一项也是ROSE诊断必须做到的。(2)初步诊断的正确性:目前研究结果显示,ROSE诊断的正确性和疾病的性质有关。恶性肿瘤的诊断正确率较高,ROSE的初步诊断和最终病理学诊断的一致率可以达到89.1%~94.3%,没有假阳性,假阴性率约为4.8%~5.7%[1,2]。而良性疾病诊断困难,其诊断的正确性依赖于细胞学医师的水平。研究结果显示[3],在结节病的诊断中,在与气管镜医师共同完成15例怀疑结节病的EBUS-TBNA操作后,进行ROSE的病理科医师对结节病的诊断率明显升高,由此可见,临床医生和病理科医生对穿刺和诊断都有学习曲线,有逐步熟悉的过程。初步诊断的正确性是对ROSE诊断的更高要求,专业性强。目前对ROSE标本的初步诊断的正确性,仅有针对细胞病理学医师的观察研究。

ROSE的实时性和准确性是一对矛盾。除ROSE的时间要求影响准确性外,细胞病理学标本也有其固有的缺陷——病变取材局限,细胞散在,看不到病变处的组织结构,也无法看到毗邻关系。且呼吸道上皮、分泌物会对观察造成影响。因此细胞病理学诊断中可能出现不确定诊断,需要再次取材或做免疫组织化学等辅助检查。我们都希望ROSE可以起到"见微知著"的功效,但在实际工作中对所得结果需要谨慎解释,避免落入"管中窥豹"的陷阱。正如冰冻切片对手术的指导作用一样,ROSE的初步诊断虽然对穿刺非常重要,但不能作为最后诊断。后续进行的组织病理学检查会提供更有意义的诊断依据,组织病理学标本具有细胞病理学标本所没有的组织结构,诊断往往更为确定;细胞学筛查出的病变往往也需要组织病理学进一步确诊。即使没有后续的组织病理学标本,细胞病理学标本也需要在后续检查中通过其他更清晰的染色方法以及免疫组织化学染色等方法进行确认。

理论上ROSE对于支气管镜检查的成功有很大帮助,优势明显,也越来越多地得到应用。在实际工作中,ROSE是否起到了预期的作用呢?答案似乎还不尽如人意。

二、ROSE对提高气管镜下TBNA的诊断率真的有帮助吗1.传统TBNA:

对于传统TBNA,理论上ROSE可以提高被检测标本的质量并判断标本量是否充分,从而有助于提高TBNA的诊断率。尤其是恶性肿瘤性病变,ROSE诊断正确率高,也应用得最多。有回顾性研究结果显示,使用ROSE可以大大提高恶性肿瘤的诊断率[4]。但回顾性研究存在偏倚,前瞻性随机研究才更有说服性。

评价ROSE对传统TBNA诊断价值的前瞻随机研究目前只有两项,Trisolini等[5]将168例因纵隔肺门淋巴结肿大进行TBNA的患者随机分为ROSE组和非ROSE组,结果发现两组标本量足够率(分别为86.5%和78.4%,P=0.11)和诊断率(分别为78.3%和75.3%,P=0.64),差异无统计学意义。另一项前瞻随机研究中,Yarmus等[6]将68例进行传统TBNA的患者随机分为ROSE组和非ROSE组,两组患者的标本足够性(分别为94%和88%,P=0.67)、诊断率(分别为56%和53%,P=1)差异无统计学意义。随访2年,最终TBNA诊断、最终组织诊断、良恶性疾病比例在两组间差异无统计学意义。没有假阳性。由此可见,ROSE似乎并未像医生们预测的那样提高传统TBNA的标本足够性和诊断率。

2.EBUS-TBNA:

ROSE主要用于传统TBNA,因传统TBNA为"盲法",ROSE帮助确定穿刺部位正确。而近年出现的EBUS-TBNA的整个操作过程在超声探头实时引导下进行,部位准确,是否还需要ROSE辅助也存在争议。Griffin等[7]对149例患者的294标本进行回顾性研究,结果显示,ROSE对诊断率、患者取样部位及临床治疗决策的改变没有影响。因此,目前认为ROSE对EBUS-TBNA没有帮助。

总之,高质量的临床研究结果并没有证实ROSE可以提高TBNA的诊断率,包括传统的和引导的TBNA。其在临床中的作用还需要继续观察,以获得更多的证据。

三、ROSE能减少穿刺针数、缩短操作时间吗

ROSE可以实时检测,避免重复穿刺,因此理论上有可能减少穿刺针数。但目前只有1项随机对照研究结果显示结合ROSE可以减少TBNA穿刺数目[8],其他研究差异均无统计学意义。而且在随机对照研究结果显示,ROSE增加操作时间。

尽管许多开展TBNA的气管镜中心开展了ROSE,但对ROSE本身的效果研究不足。虽然理论上ROSE可能给予即刻正确的反馈,影响气管镜操作医师的操作计划和标本的后送决定,也得到专家共识的推荐,但其应用价值目前还没有足够证据。恶性肿瘤是ROSE应用证据最多的领域,但2014年世界气管镜和介入肺脏病学会(the World Association for Bronchology and Interventional Pulmonology,WABIP)发布的"对已知或怀疑肺癌的患者进行传统或EBUS-TBNA进行诊断或基因检测时获得标本和处理标本的指南"[9]中仍然指出:对于伴有纵隔、肺门淋巴结肿大的可疑肺癌的患者,目前没有足够的证据对每次操作都实施ROSE(Grade 1b)。

总之,我们既要重视ROSE在气管镜检查中的辅助作用,又不能片面夸大。ROSE在气管镜检查中的作用与操作者的熟练程度成反比。建议新手或活检取材困难、标本质量不确定时使用ROSE。呼吸科医师也可在ROSE的指导下不断精进气管镜操作技术,包括透支气管壁肺活检和TBNA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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